
Msn那頭,這同事問︰「今年尾牙不能攜伴喔?為什麼?~為什麼不能攜伴啊?好小氣喔!」(內心OS︰碼的!你部門賺很多不是嗎?叫你家老闆拿錢出來贊助尾牙籌備單位經費啊!拿個五十萬!我包準你可以找兩、三桌的親朋、好友來參加尾牙!連遊覽車都幫你叫好好!)
接著,我只能用標準答案回︰「容我澄清,這跟公司小氣不小氣無關。是與經費、預算編列有關。籌備單位是照著預算作編制內的事,不是胡亂的亂花、亂花,是預算精準的花在刀口上!我們不是辦完今年花光錢,明天就解散了。」接著,對方Msn就停留在○○輸入訊息中,沒有下一句話。
隔天一早,這人趴在坐位旁屏風上開口︰「ㄟ!~為什麼?尾牙我們不能攜伴參加?我男朋友說,他有想要參加耶!」 (內心OS︰你男朋友跟我們公司有啥關係咧!隔壁老王他家的狗也想參加,我要不要也發張邀請函給他們倆啊!)
我說︰「公司尾牙餐會最終目地,是犒賞在工作崗位上,辛苦一年的員工,所舉辦的感恩場合。基本上,優先對象是以在公司服務的員工為主要考量目標!有多的預算,才會作其他的考量。」語畢,他癟癟嘴,慢慢離開。
再隔天,另個人說︰「啥?我聽助理說了,尾牙不能攜伴喔?人家X海尾牙都可以攜伴耶!」
(內心OS︰林老師咧!那你不會去X海上班喔!幹嘛委屈自己待在一個只有三百多人的小公司啊!我現在幫你寫履歷表!快去X海!快去X海!)
我笑笑的說︰「我只是籌備成員工作小組之一!事情不是我個人作決定的!不能攜伴的考量,是因為今年預算抓得較精準,且場地比往年好,單價也較高,為了控制預算,還有其他諸多考量,所以希望大家能體諒。且往年也沒有開放攜伴!你看到有來的,那都是偷偷帶的,違規的!我們位置固定,偷帶一個人,員工就少一個位置,本末倒置不是嗎?」語畢,他倖倖然離開。

隔兩天,另個人說︰「欸!~聽說妳們今年的尾牙不准攜伴喔!為啥?~那還有什麼好玩的?為啥不能攜伴啊?」一連幾天,我的腦門中,這幾句話反覆出現。
(內心OS︰不攜伴不好玩?求你不要來!真的!大忙人你可以去忙你的事,千萬不要委屈自己來參加這麼不好玩的年度尾牙!需要訂機票出遠門,這邊都可以幫忙!一律單程票!有去無回!很讚喔!)
「…你知道嗎…今年尾牙,連董事、監察人都不開放參加喔!…」我刻意壓低音量說。
「…噢~~~」他這聲“噢”,聽的出來,有壓抑到。接著我迅速補了一刀︰「人家董監事,不過持有公司80%以上的股票吧!可惜了!一樣也不能參加耶~!就算是決定我們生死大權的董監事,都不能參加耶~」接著,這原本氣焰很高的人,緩緩又靜悄悄離開了這區辦公區,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。

公告發完這天傍晚,眾人都下了班,煞是安靜的辦公廳裡,L君突然飄了過來。「欸!最近有沒尾牙的八卦,或小道消息?~」
「啥?啥八卦?我不知道啥八卦耶!」不經意的,我打算打發他。
「噢~這樣喔~那我跟妳說個八卦,要不要聽?」L君說。
「喔~好啊!說啊!」
「妳是尾牙籌備的工作人員對吧!公告都是妳發的對吧!」
「恩…是啊…有什麼問題嗎?」
「呃…我想問啊?為啥我沒有參加尾牙啊?可以跟我說明一下,為啥我沒有參加尾牙?將來不會參加委牙,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耶!」
「啥?你不知道你自己為啥沒參加尾牙?」我驚呼。
接著我倆開始認真探討與調查,為啥他活生生的一個人,預知自己半個月後,無法參加尾牙?後來,真相大白。負責調查出缺席的助理,帥氣的直接轉載原始公告裡其中一段,發了 Mail給大家詢問。
(信件)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Dear All︰
懇請大家在今天17︰00前回覆◇◇是否出席2/X尾牙日?!
無法出席者請告知為公假or請假?!THX!
【回覆範例:】
□□□□□部 出席40人
公假1人 (2XXX F君–值班)
請假1人(2XXX L君)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所以,看到信件每個人,眼睛自動跳針,直接忽略【回覆範例:】這四字,判斷L君很猛,不參加年度盛會尾牙。對於這麼有Guts的人,當然大家會對他噓寒問暖,不斷關切與詢問,勸他不要放棄尾牙跟獎品!
以致於,L君這天,從早到晚,Msn與耶誕樹上的燈泡一樣,閃爍閃爍個不停。一閃一閃 “量驚驚”!
「欸!~妳知不知道!為什麼我兩個禮拜後,我沒有辦法參加尾牙?」這問題的答案,他只能問老天吧!

世間事沒有一成不變,唯一的不變就是變,另個不變就是老闆們的偏斜之心不會變。這是職場多年,最深感觸。
以往打考績,報表寫完交出,就是老闆們的自由心證時間。怎麼說呢?簡單解釋,跟學生寫作文一樣,照著題目寫完交券,然後就只剩下老師改分數。但從2009年開始,老闆們對於只交報表出來,並不滿足,衍生出新的模式就是,一個一個叫去會議室簡報與備詢。簡報是將自己這180天來,工作上做了什麼,鉅細靡遺,一字不漏的條列講個清楚。備詢呢?就是一堆官,坐在離自己不到50公分前方,對個人提出所有疑問。(←跟立法院備詢有異曲同工之妙)
這天終於換到自己。簡報結束,主管們望著我先是微笑一陣,接著開始開火。
「呃…妳給自己的分數,是怎麼計算出來的?」
「我們知道妳專業能力無庸置疑,絕對在品質之上,但是,人力編製有疑義!那時效沒有拿滿分妳怎麼解釋呢?」
「在有限人力下,妳怎麼規劃接下來2010年的年度計畫?」像是說好般的連珠炮,劈哩啪啦的不斷拋出問題來質詢。當還在思索第一題該怎麼答時,他們已問了滿缸的問題結束,等著我依序回答。
「…呃…關於長官門的問題…容在下…(以下太冗長,此略。)」耗費許多腦汁,問題一個一個答完。
「…呃…好…大致了解。“妳覺得妳在公司服務,角色定位是什麼?”」
這問題,像個重火力火箭炮,一擊打在我還算清醒的腦門上。有聽過工程師說,自己是最佳水電工;也聽過財會說自己是最佳守金庫的守門員,『…角色定位?我…是什麼?』躊躇一會,神經又亂跳的自己,大喇喇脫口而出︰「除了是公司專業學藝股長外,可胸有成竹的說自己也是最佳的“康樂股長”!」
「我的另個隱藏身份就是“康樂股長”!!!」語畢,原本嚴肅的定生死場合,突然飄來許多^^符號。隱約看出,有長官出現憋笑表情。當然,這麼死寂場合,在這句康樂股長的跳Tone中,嘎然結束。

出來後,有人拉著問︰「如何?如何?老闆們會問什麼艱澀的問題嗎?怎麼妳看來都不緊張?」
「盡忠職守啊~做好“康樂股長”,娛樂大家的本質囉!」留下滿頭霧水的她,回到座位,我繼續工作。
在工程師滿坑滿谷的地域裡,我無法變成所謂的“核心價值”!這個道理我非常的懂!一如賣魚的攤位裡,如同掛在最上方豬腿肉般,就算再新鮮,路過的人還是只會問︰「你們家今天哪條魚最讚?我可以挑哪條魚?」豬腿肉,能夠知道自己的價值,就好了…雖然無奈,百般無奈,但是不爭的事實,垂肩的宿命…
擺放了近兩個月的耶誕樹及裝飾,這天即將拆卸下來,改換上新的年節裝飾與佈置。這也是康樂股長的工作之一。幾個同仁問,「換了耶誕裝飾,那接下來要換啥?」
「年節氣氛的東西啊?喔!還有,公司門面每年一定要有的春聯啊!等等我!我這兩天回家寫好再來貼喔!」我說。
那天回家後,因為手殘嚴重,在打翻了一地仙貝後,情緒突然發狂了。(不要問為什麼,壓力大的人,常常腦門會失控。)抓著毛筆,舖著紙張我打算寫春聯。眼尖的這男人,終於開口說了︰「康樂股長,妳在寫春聯喔!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作勢沒理會,繼續振筆疾書寫著春聯。這不死心男人,抱著興奮態度,緩緩又開口︰「我可以看一下妳寫的句子嗎?我參考……看看……」
「ㄏㄚˊ~妳寫這啥~~~!!!~」(⊙▽⊙∥)這傢伙又震驚大叫。
■春聯第一對︰
【唬爛聾騰一代鳥官造時勢、刪明水銹兩語寒風冷刺骨】
(原︰虎躍龍騰一代英雄造時勢、山明水秀萬里春色泛桃花)
■春聯第二對︰
【關東官西,東隱馬屁西隱廢;呸山呸水,山藏虎爛水藏聾】
(原︰栽竹栽松,竹隱鳳凰松隱鶴;培山培水,山藏虎豹水藏龍)
「妳寫這種春聯,是要自殺喔!」
「不行嗎?有哪條法律,規定春聯要寫的很唯美、很世界和平的啊?你看!你看!這副是我今天寫出來的,最滿意的一對!」
■上聯︰【畫虎、話爛、迎辛春】下聯︰【考北、靠木、除舊歲】
橫批︰【春寒料峭】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,終於什麼話都不說,靜靜的去看他的電視了。
康樂股長,繼續文思全湧寫著優美的賀歲春聯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