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職能位階的條件要求
星期三, 5月 27th, 2009「欸…抱歉！最後！我有問題想問！就是啊！如果到你們公司上班，有沒有可能？第一年年薪就破百萬？」這大四即將畢業的刺蝟頭男生，拿著麥克風，毫不避諱大聲這麼說。
「呃…在我們公司，年薪百萬是絕對有可能發生的！但會依據你的表現、能力、供獻、產值來決定！並非人人有獎！要看你是否達到最優良的考績！所以…如果你（←以下太長，略。）」台上HR苦笑錯愕，不知該怎麼回答完這般尖銳問題。
不等HR話說完，刺蝟頭男又站起來接著︰「有沒有？一句話！有沒有可能百萬年薪？我只要知道有沒有就好！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傻眼。這場面就是，一整個傻眼。台下其他學生對刺蝟頭男，莫不投以異樣眼光。一種是羨慕他敢說、敢講、有Guts！另種則是搖頭譏笑，覺得可笑又白目。
一旁老大姐，嘴角掛著笑：「唉～好個天真無邪小朋友！以他目前的學經歷，公司不會用他！履歷投過來，百分百石沉大海！基礎條件不足，怎敢奢望，這般條件年薪百萬？我們老一輩的，學歷也沒比較差，資歷也沒比較短，都不敢奢望百萬年薪了！唉～現在的草莓，是還沒摘下，蒂頭自己就先爛了嗎？他的Guts用錯地方了吧？」
「…唉（嘆氣）～又一隻充滿勇氣驕傲的孔雀。」我跟著說。
「只有觀賞價值的孔雀，只知自己羽毛要漂亮、要好看，成天在乎的就只是那華麗羽毛外皮！巴不得全世界都注意到，他羽毛多鮮艷！過個幾季，羽毛失了光澤！開始掉毛，剩下乾癟癟身軀，不要說招攬遊客，下蛋賺錢！連宰來吃的價值都沒了！」
這是上週某大學，學生來參訪活動中的，一個小插曲。
活動結束，大夥復原場地。很刻意，跟妹妹拿了那刺蝟頭男的資料︰「哇靠！不會吧！這小刺蝟，簽到表裡，連自己名字都簽錯！還肖想上班第一年，就年薪百萬喔！嘖！嘖！嘖！現在教育環境，除了培養勇氣，其他都不重要嗎？自己的名字還寫錯耶！」
「唉～沒辦法啊！現在小朋友就是，很敢說！很敢要！敢開口！責任？壓力？負責？就真的再看看！謝謝再聯絡了！」HR一旁笑著說。
「竹科當了五年多HR友人跟我說，自從開始面試後面這些七年級後，他的肝指數一直降不下來！他好歹是個知書達禮溫文儒雅之人，但常常面試到一半，就開了門，請對方可以先離開了！他說，現在年輕人對工作，有【五高要求】！但也有【五不要求】！五高是薪水高！職務高！福利高！職權高！公司名氣高！五不呢！就是不能有壓力！不能有責任！不能有要求！不能太勞碌！不能太多事！唉～但從沒想過，除了慈善事業，哪家公司會用個沒價值又不願付出的員工呢？」我說。
「對啊！做HR這些年也感觸良多！以前老一輩的【認真與使命感】，在現在年輕人身上很難看的到！或許是因為現在的他們，對於任何東西資訊，垂手可得，所以很多事情，對他們來說，可有可無！」
「所以說…草莓他們，永遠有明天…」我接著說。
「小茹！妳這話貼切啊！～永遠有明天！～」另個大姐說。
「東西做壞了，沒關係！放著！明天再說好了！這Case沒做完，放著！沒關係！其他人會幫忙解決就好！明天來還是有便當吃，有薪水領！急件下班前要送出，沒關係！擺著！下班後的聚餐比較重要！其他的！明天再說吧！永遠有個叫做【明天】的藉口！這是這些年，與他們共事的最大感觸！明天何其多？何苦為難自己的青春呢？我是宇宙第一強，天下之大，絕對有我容身之處！最多換個蘿蔔坑，我明天又是一條好漢！」我說。
「明日復明日？明日何其多？怎麼預期，你的明天一定有太陽昇起？」我又補了一句。
「最常遇到的就兩種，一種叫半白目，另種叫真白目！好多次面試，小朋友劈頭一句就問，【妳們這份工作薪水多少？沒個三萬太辛苦了！不考慮！】他連工作內容都還不知道，就先嫌棄薪資不符合他期待！再來就是，問他對所學了解多少？一臉天真【我不知道自己將來想幹嘛！我爸說唸這科系比較有前途，就念了。他們說做這行比較有出息，我就來了！】連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人，憑什麼短短一小時內，我們就必須看出他的“真正價值”呢？很可笑？不是嗎？」
「呃…就像買東西，東西品質好！有價值！有保固！我們一定買；反之，東西貴！又難用！三不五時又故障！誰要當冤大頭，買這麼一個不良品呢？」
這麼左一句，右一句，我們幾個所謂的老鳥員工，一同嘆了口大氣，繼續收拾著場地。
之前公司舉辦了場就業媒合活動。（類似就業列車，一團百來人，一一去不同公司面試。有面試到的，可先下車。不用繼續巡迴到終站，如果到終站，都還沒企業用你，就謝謝再聯絡。）其實當時公司這站，已是媒合活動的最後幾站。說難聽，從原先百人中，這三四十個，已是人家挑過後，比較尾端的了。（之前竹科大廠、知名大企業，都已從他們手中溜逝。）
作完交代的工作，主管示意我坐下等待。打從進到教室中，自己眼睛轉著，不曾停過。喜好“人間觀察”的我，不斷盯著每個面試者的小細節。
「你覺得自己的個人特質是什麼嗎？還有你對這份工作的期望是什麼呢？」面試官問。
「呃…我久仰你們公司很久了，希望能趕快進來服務！我有很多證照！」這胖兄下巴抬的極高說。
「看你的資料，你讀到碩士前，有七八年，沒任何工作經歷，也沒有就學記錄，我滿好奇的，方便透露一下，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麼呢？」
「呃…呃…呃…（結巴）我…呃…回家幫忙…呃…家裡有事…我回家幫忙…對…回家幫忙家裡…然後讀書，考試…」這胖兄突然滿頭大汗，緊張地不斷拿衛生紙，擦拭著他滿額頭汗。
「喔…然後你碩士唸完，到今天為止，共兩年…你也沒到其他公司服務過？」
「…呃…沒有…我有很多證照，也有去上很多課…也有很多獎狀…」驚慌失措，他劈哩啪啦的不斷解釋著。面試官盯著他準備的這本厚重文件，開始翻閱。從這刻開始，胖兄的頭，越來越低，下巴越來越接近桌面，汗也越流越多。
「…呃…你文件準備的算完整，學歷不差，證書也多。但…可惜，這十多年來，你沒任何工作經驗，這…學歷，你基礎條件符合了，但經歷，你在門檻外！我們這職位，需要的是有經驗的熟手，所以…很抱歉！你並不符合這職務條件！滿可惜的！如果以後我們還有○○的缺…（略）」
「呃…可是我有很多證照！」胖兄激動中帶著失落表情，對著面試官翻出他精美文件冊。
「恐怕你誤會我意思，有證照不代表你對任何事都熟稔，證照只是證明你當時會這件事！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容會貫通、快速進入狀況，馬上能協助我們的人！並非個職場新鮮人，大家慢慢培養感情，我們在時間上不允許…」接下來，就是個佛心來著的面試官，開始對一個求職者的開釋時間。
活動結束，大剌剌問面試官︰「大哥！你沒錄取那個證書男喔？」
「哈哈！我就知道妳會問！他不合適啊。」
「不合適？怎麼說？」我說。
「他大學到研究所畢業，花了七八年，之後又空窗兩年多。他三十好幾年紀也不輕了！這些年間，完全沒在職場工作過的經歷，甚至連打工、工讀都沒有。完全脫離社會，閉門造車。就算他今天頂著閃亮高學歷光環，我也不敢用他。我們需要的是可馬上Work的熟手，不是個還要從頭開始教，百廢待舉的新人菜鳥。他今天拿出一整本厚厚證書，證明他很強。但證照歸證照，獎狀歸獎狀，只能證明他很會考試，很會讀書，不代表他很能做事。最重要的，他搞不清楚外面現實世界！認為念到碩士，薪水就可開的極高，我其實想跟他說，【你有膽識，薪水開這麼高，應該直接面試一級主管的缺，而不是基本員工的缺！】時代不同了！今非昔比！有膽識不代表會工作啊！」
「大哥！我不是事後諸葛，但剛剛一旁看，我依稀也看的出來，這個人應該不會被錄取！」
「…哦？此話怎講？妳對程式人員，何時研究的這麼深入啦？」
「呃…不是…我純粹用外在因素評論！看得出來！他很想工作！那種渴求，完整積極寫在臉上！但他裡外卻沒做好完整準備。您沒發現嗎？面試場合！不修邊幅就算了，還很邋塌！皺巴巴襯衫扣子也沒扣完，下面也沒紮進褲子裡，胸前露出的裡面是背心，外頭罩著有嚴重體味的皺外套。而且全場只有他敢穿涼鞋來！還是那種連休閒鞋都稱不上的，外出拖鞋型涼鞋，黑黑髒髒的！他連面試這般基本的場合禮儀，都不重視了，更遑論人家會注意到他其他優點。所以剛剛就在想，被錄取的機會極低。」
「…一隻，跑過頭的放山雞…」，「這是隻搞不清楚外面世界的放山老母雞。把放山雞放山裡自由奔跑的主因是，希望牠多跑點、多運動點，好讓肉質紮實、結實，口感好！但放山跑過了頭，沒能在最佳時間點販售出去，就失去了意義。放山雞肉老了、皮鬆了、口感不好了、不下蛋了，就沒什麼價值了。對雞販來說，販售出去的時間點，是相對很重要的。鍍金的雞，要懂得在最輝煌的時後鶴立雞群，才對吧？」他點點頭。
這天，看到了公司任用人條例，明列九點，雖說大同小異、照本宣科、四海皆同。但相對條件，套用在老闆、長官身上？是否貫徹如一？堅持始終？公司可依條件苛求員工，卻對官字輩給與無限空間，世道人心…
注意事項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，不得雇用為本公司員工：
（1）被褫奪公權尚未復權者。
（↑這小職員做不到！貪汙啦！A錢啦！什麼貪贓枉法的！該是官字輩的吧？清貧裝著幾塊、幾毛的小荷包，能有什麼好A？哪來什麼褫奪公權啊？小職員可以自己褫奪自己的公權，然後不繳稅嗎？如果可以，小的馬上Di It！）
（2）受禁治產之宣告者。【禁治產是指禁止其處分財產，對於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致不能處理自己事務者，法院可以因本人、配偶、最近親屬二人或檢察官的聲請，宣告禁治產，使他成為無行為能力人，而由監護人擔任其法定代理人。】
（↑老闆們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致的不能處理自己事務者，成為無行為能力者，是天天在發生、時時在進行中的吧！你看過老闆自己拿便當嗎？看過老闆自己影印文件嗎？不可能的吧！這些簡單的事，對他們來說做不到啊！往往這類狀況中，必定有小員工被指使，去承接這些額外的事！真正的宣告是，他們真的變成無行為能力者，但財產不會交給你！）
（3）通緝及列管有案者。
（↑大家不覺得嗎？咱們的長官們，真的具有黑道背景來著！仔細回想看看，是不是常常強拉著你，或挽著你肩膀進房間、到角落，語帶威脅交代事情？再不就是義正嚴詞問候出妳家祖宗十八代或是你的母親？這不是黑道？是什麼？）
（4）身體衰弱不堪從事工作者。
（↑奇怪了？連公事包跟NB都拿不動的老闆們，也算強壯？不算身體衰弱嗎？NB不過一公斤耶！便當不過幾百克耶！）
（5）患有傳染病或長期性疾病者。
（↑腦殘目前不列入重大病症嗎？腦殘不只沒藥醫，也無法根治耶！難道還不算重大傷殘疾病嗎？腦殘併發症會失去所有行動能力，最後只剩下一張嘴在那動啊動的！不算嚴重嗎？世界衛生組織怎麼不好好研議一下這類的重大疾病呢？）
（6）患有精神官能症者。
（↑會半夜奪命連環Call、天涯奪魂追追追的猛Call，算不算一種嚴重的精神官能症？會無故亂吼人的算不算精神病？三不五時的歇斯底里抓起來算不算？）
（7）吸食鴉片或其他代用品者。
（↑有沒發現，老闆們其實都嗑了藥？且嗑的兇！嗑的嚴重！啊不然怎麼各個都是黑心肝？黑心腸？整個胸腔都黑光光？）
（8）虧欠公款受處罰有案者。
（↑這個所謂虧欠不虧欠？空氣隨人擠！沒聽過一句話嗎？財庫通底褲，底褲連內褲！不管外面的庫，還是裡面的褲，都是老闆的庫！什麼叫虧空公款，當所謂公款變私款時，就沒有什麼叫公款的選項啦！既沒有公款？哪來的虧空？對吧？只不過是經濟體系下的正常經際流動現象啦！）
（9）其他本公司認為不宜任用者。
（↑欸？那如果有同仁覺得，這主管、那老闆不優！成效不張！表現不宜呢？公司還任用嗎？疑？您說這樣是沒關係的？喔！～也是啦！通常！能當上官的，不是自廢了武功，就是筋脈盡斷！不只肩不能挑，手不能提，連個作簡報點點手指頭，對他們來說都很吃力了呢！什麼不宜？不宜只會出現在【員字輩】身上啊！萬工皆下土，唯有老闆高！若為五斗米，一切皆可拋！）
記憶裡，老人家尊尊教誨說，長大要努力工作，成為一個有用的人。卑微的我，發現官字兩張口，有用的人打不過有嘴的人。
亂事官欺奴，時衰主弄人；事情看冷暖，人面主高低；做賊的心虛，放屁的臉紅，作官的快樂，當差的悲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