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缽卍

我的母親跟我感情蠻好的，不是母慈子孝那種，外人的眼中，我們的相處更像是朋友吧 ...

她的病糾纏她很久了，不過始終母親始終保持堅強樂觀的態度面對，所以去年三月她真的離開的時候，我始終難以接受，甚至覺得很不真實，甚至到現在這種感覺還是一樣，總覺得她還是在我身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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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南部人的傳統觀念，往生的時候總要回到家裡嚥下最後一口氣，老媽在最後也是送回到了家裡，在家人的陪伴下走完最後的旅程。不過因為大家都沒經驗，所以後續的處理非常的手忙腳亂，一直到長輩們跟葬儀社介入協助後才比較有了條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靈堂設置後，就必須安排守靈等事宜，因為家裡男孩子就我一個，我的父親年事已高又遭逢喪妻之痛，可以的話我們都不想讓他操累，所以晚上的守靈絕大部分都是由我負責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就像前面說的，我始終覺得不真實，所以守靈的時候一如她生前的，我會坐在她身邊，或是靜靜的看本書、說說話，偶而陪她抽抽菸，當然她不能抽啦，是用上香的方式幫她上支香菸。從她離開後，基於男生要堅強跟不真實的感受，我沒掉過淚，一直到那天 .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守靈期間早上的時候必須準備飯菜祭拜，通常我守到早上會去把我姐姐叫醒，由她們準備順便接手早上守靈的工作。不過因為前天晚上頭七的法會弄到晚上11-12點，為了讓她們多休息一下，所以早上我沒叫醒她們，而是由我自己來 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多年單身在外，簡單的菜餚對我來說還算架輕就熟。炒好一道青菜後，換開始煎蛋，不知道是有弄到水還是啥的，鍋中的油突然爆開噴到我正拿著鍋鏟的手，被熱滾滾的油燙到還真是痛，我趕緊先關火，就到洗手檯上用水沖燙到的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就在衝水的時候，我眼角的餘光瞄到我的右後方有人，我以為是我姐起床了，就問他：起床了喔，怎麼不多睡一下。對方沒回答，於是我又多瞄了一眼，發現在我右後方的人，整個體態就像是我的母親，當下我的情緒馬上崩潰，因為我知道她是擔心我被燙到才出現的 .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我不敢回頭，不是恐懼，我是怕我一回頭她就消失了...我哭著跟她說：媽，我沒事，你呢?你還好嗎? 我的眼睛還是一直看著右後方的這道人影，她沒有回答，只是逐漸的淡化、消失 ..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後來祭拜早飯的時候我也是一直請她不要擔心，這件事我也始終沒告訴家人，我怕又勾起大家好不容易收拾的悲傷情緒 ..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或許有人會認為這只是我在那當下的情緒反射或錯覺，只是我寧願相信，那天站在我背後的真的就是我的母親 ...

這天半夜，Msn那頭，老妹無奈的說：「今天，我公司，今天裁了50個人…」

「什麼？裁員？？？生產線的嗎？」

「不是，不是生產線的，是辦公室這區的行政相關人員！」

「唉…一下子，辦公室就變得好空曠，沒什麼聲音！而且，這是第二波了！月初，已經裁了第一波一百人了…聽說，年前，還有第三波！」

「怎麼會？已經砍了一百五十人了啊？那妳還好嗎？對妳有影響嗎？」驚恐中，我說了。

「唉…我目前還沒事啦！但是說真的，如果一直無止盡裁下去，總有一天會輪到我不是嗎？」

「唉…也是！再怎麼樣，資方選擇的都是自保！」

「唉…明明，前三季都還有賺錢的說，怎麼說裁就裁？唉……」她說。

面對老妹一連串嘆氣，這頭，我啞然……突然想起，日前友人說的：「去！去！去！什麼科技新貴？我現在叫科技“碗粿”了啊！」當初為了“符合公司期待”，她咬著牙硬撐，花大錢去念了個碩士學歷，結果這波海嘯，第一回她就被直接打翻船。

「花大錢唸書後的經濟效益？在哪裡？」她這麼咆嘯著。

「………」我無言。

經濟引發的一連串災難，衝擊著我們這些低層的升斗小民，無情且直接的連續重擊。

「小茹！我知道妳這禮拜都在忙高峰會的事…妳找個時間！再跟她說學生跟工作是不一樣的好嗎？」一進房間，大主管直接開口。

「老闆！…跟您老實說！同樣的事情，大家都說了不下千百次了！○○姐也苦口婆心，好言相勸了N回！用說的，怕她聽不懂，改用Mail寫！一樣啊！她依然故我！不反省、不改善，也不理會！她不是笨，也不呆，她根本拒絕溝通，活在自己幻想裡！她根本入錯行！她適合的是沒壓力，沒即迫需求，可以花7小時在網路上找尋所謂靈感的輕鬆工作！我們這裡太操！東西都是今天說，下班前要交！今天提，明天驗收的東西，她拖延人家稿件超過一週，竟然笑嘻嘻的還跟對方說，【我忘記了！妳下次要早點提醒我！】人家隔天驗收耶！驗收不過，公司就沒有收入耶！」

「不是我這前輩太嚴苛，不給她時間！她根本狀況外！請她作東西，顧及她還算新人，會請對方給她對等於我，多五倍的時間來作！她偏偏可以一個30分鐘該交的，作個三四天！東西還不出來！時間到了，隨便扔了一個敷衍的東西交差！出來的東西，連一般沒設計基礎的助理，作的都比她的好！我真的很難接受，她這樣叫作認真上班！」

「…唉…小茹妳說的這些我都知道！…我這個主管，也是剉咧等！所以，我才請妳先作她作的東西！都先多作一份起來，免的出狀況。」

「這…我知道…先作起來，等她出錯，才不至於她出錯了，我們沒有東西可彌補！但老闆，我真的分身乏術，除了自己接應不瑕的工作，還要多作她的份，上頭真的覺得，這樣真的經濟效益大嗎？請一個高薪助裡，完全沒有紓解工作量，卻還要多挪時間，幫助理作事、善後，這邏輯…太怪異吧？」

面對大老闆極度無奈表情，雙手一攤，自己什麼都懶的說了。 「上頭覺得這樣好，那就這樣吧！花大錢，養一個沒產能的人，這作慈善的成本還真是高啊！」

為了這個跨國會議，幾週前，就被耳提面命，有外國賓客來，穿著不能太隨便。該主管指定了一些服裝標準後，所有的工作人員，眉頭開始深鎖！

「糟糕！小茹…我沒有套裝耶！怎麼辦？下禮拜的活動，怎麼辦？會挨罵吧？」就這妹妹（小小茹）的一句話，夥同了另一個妹妹，帶著她們去買生平第一套套裝。

平時穿習慣牛仔褲跟球鞋的妹妹，一穿起套裝來，馬上變的不一樣，專業的程度瞬間加了很多分。

「呵！呵！○○為了這幾天的活動，專程去買的套裝喔！花了2980喔！」

「哇！～」眾人驚呼中妹妹不好意思的走來走去。突然發現，一旁被抓來支援的程式設計師，腳發出不一樣的光芒。

「□□！你穿這皮鞋，是新的吧？好新喔！好亮喔！」

程式設計師靦腆的摸著頭說：「是啊！因為○○姐說，正式活動不能穿的太隨便，我就買了雙新的皮鞋！」

「哇賽！你也為了這活動專程買了行頭啊！多少錢啊？多少錢啊？不便宜吧？」

「…呃…三千多…～」

「哇！□□三千多，贏了○○妹妹了！為了這單一事件的活動！大家真是大手筆！」

「唉…我們都比不上那個●●！昨天聽她說，她那身新的套裝整套花了五千多！五千多應該是我門裡面最多的吧？」

「…哇賽！五千多啊！～（⊙＿⊙∥）」在大家瞠目結舌的驚呼裡，我說：「為了這活動，大家投入的經濟成本還真是高！」，「不過，看來我投入的也不惶多讓！不在衣服、不是行頭！光是這一週，密集來回飯店跟公司間的人事成本、交通費用，金額就很驚人了！絕對超過七八千了吧！」

「對喔！小茹你每天都衝過來又衝回去的！啊妳不是被調派來支援這裡的活動，幹嘛一直跑來跑去啊？」

「唉～妳以為我喜歡嗎？如果那個小公主有效益，我還需要花時間、浪費金錢，一直回去收拾、善後、防匹漏嗎？」

「唉～那個小公主，經濟效益真是“高不可測”啊！…」

「唉呦！算了啦！小茹不就是一週內，搭了半年份的Taxi量！她至少有去有回！我咧？我那天搭Taxi，才叫真正的沒經濟效益咧！成本超極高的單一事件咧！」

「…安抓！安抓！說來聽聽啊，說來聽聽啊！」

「厚～說到就無力！好啦好啦！我說啦！那天我從松山要回公司，公司這區不就叫作南港軟體園區，蓋好很久了，很大、很明顯、很好認不是嗎？我就輕描淡寫的跟司機說，我要搭去【南軟】！」「對啊對啊，南港軟體園區簡稱【南軟】沒錯啊！然後呢？然後呢？」

「因為我那天很累啊！一上車就開始瞇，司機就問我要走高速公路嗎？我說都可以，沒意見！繼續瞇啊！結果啊……」

「怎樣？結果怎樣？你坐到幽靈馬車喔？」

「唉…不是幽靈馬車，比那更慘！」

「一睜開眼，司機就跟我說到了，我一下車看了看，發現我不熟悉那個地方，我走了走，晃了晃，發現，那裡是【暖暖】！快到基隆的暖暖地區！」

「是司機耳朵長繭？還是我舌頭有個洞嗎？南軟跟暖暖，差很多耶！你們念看看！唸看看！」

「你們說…我這單一事件的成本，有比你們高了吧？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大家都輸了。

「暖暖，南軟，傻傻分不清楚……」忍不住，我哼起了這旋律。

【大台灣旅遊網TTNews記者黃郁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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