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程式設計師喝春酒

這天,下班後春酒。
老闆一早就Call進小房間,交待些事後,再三叮嚀晚上一些小細節和流程,還有穿插的小驚喜要保密,時間到才可以公開等,一堆事。笑著笑著,我離開小房間,活動就這樣,反正時間到,該發生的會發生!就算上頭有交待,但High不High也不是個人吵熱烈的!程式設計師都比較悶,應該也不會有啥花俏花樣吧?
餐會,除了菜色可口不可口外,場面High不High也是個問題。最尷尬的是,部門餐會,常常以沉悶冗長收場。他們都是相當專業的程式設計師,雖不算極沉悶,但各個都是省話一哥,節話RD!熱場有這先天條件缺陷,讓人有點兒頭痛。
『好吧!那就多要些禮品來摸彩,衝高人氣跟氣氛吧!~』拉著厚臉皮,我到處與其他部門主管、長官們索討禮品,但再怎麼樣積極,這般的非全公司活動,總是沒啥人理睬。賣盡老臉,說破嘴後,只能募得一些詭異禮品!(一整大桶曼陀珠,晃一晃應該有個一百條吧!這摸到應該可以從元宵節一直吃到端午節還吃不完吧?一大桶醬油瓜子,拎著晃晃應該有個三斤裝吧!這摸到應該可以嗑到牙縫變大要整齒了吧!)
拎著一堆道具、東西,直奔餐廳!這晚的原本嚴謹氣氛春酒,就這麼開始。當瓜子與曼陀珠被新婚的○○摸走後,大夥氣氛似乎稍微“開朗”了些。(人性本惡使然吧?最不想拿到的獎被摸走後,就不怕自己淪陷吧!還好,我使詐!一開始就把自己名條直接摸走,藏進牛仔褲背後口袋裡。叫我拿著這麼大桶瓜子回家,應該會被那個男人強迫吃光吧!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!~)
接下來像刻意安排好的橋段般,D君真的摸到大夥起鬨要他們在一起的女生。當然,這種人多場合,很多事情盡在不言中就好。臉紅的!害羞的!起鬨的!瞎攪和的!一人一張嘴,多人鬧哄哄!致於,該不該?怎麼延續,就是“會後再議”的個人問題啦!
原本中規中矩場面,上菜結束後,開始所謂“大搬風”。換位置的,跑來跑去的,交際應酬活動,紛紛出籠。我始終保持中立,看著大夥喝酒嘻鬧,喝著烏龍茶。『…嘿嘿…不要想到我,大家盡量喝,不要想到我就好!…』持續自我安慰。這種場面,不要強出頭。大夥開心就好,沒必要拉著一起下海喝。
「欸~!小茹!你很會閃喔!我發現你都叫人家喝,自己都不喝耶!這樣對嗎?安ㄋㄟ肝ㄉㄧㄡˇ蛤~??」糟糕!這群微醺的人裡,竟然有個清醒的人發現問題所在!(⊙-⊙∥)
「對ㄇㄟ!對ㄇㄟ!你整晚都沒喝,一直在那瞎攪和叫別人喝!這樣對嗎?蛤?」糟糕!竟然有第二個清醒的人發現事實的真相。 (⊙-⊙∥∥)
「厚!~你這樣差勁喔!暗算別人自己開心吶!」糟糕!第三個清醒份子出現!(⊙-⊙!!!)
群眾的力量是可怕的,尤其一群Tone調、Style都很接近的團體會更團結!他們左一句、右一句,這個數落一下、那個ㄎㄠ ㄙㄟˋ一段,我…全無招架之力。
「ㄟ!那個…呃…不是啦…那個我不是不喝啦…只是…呃…我…呃…那個…喝酒會失態…不太好啦!」這話還沒結束,D君整杯酒突然拎到前方說:「厚!~喝啦!公平點!要喝大家喝!」
「怎麼都是你叫人家喝?你自己一口都沒喝的啊!這樣對嗎???蛤?~(高八度音量)」
我…不是酒量差,也不是愛害人。只是這天騎機車,萬一有酒味,回家路上被臨檢,這頓就真的價值非凡。十萬一頓,這不是我這等階級玩的起的。
但群眾力量相當恐怖,尤其當你連自己都無法說服、立場完全站不穩時。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拎著酒杯,我躊躇半晌。這與要不要孤注一擲,往懸崖跳般難決定。
『跳吧!~~~』偶爾為之,不為過。
幾杯下肚,酒精助性,大夥更High,自然而然分成多個小團體。趕著回家,的先走了;說不喝酒的,堅持坐著;用感冒爛理由尿遁的,大有人在。
當然,到底喝了多少,想不太起來,可以確定的是,自己沒有醉。但真的不該喝混酒,混酒的酒精揮發起來,感覺會強烈許多。(←第一份工作時代,跟著業務大哥趕場吃廠商尾牙、春酒N場下來,訓練的酒量還不差。只是經過這些年“荒廢”,到是不太確定自己底限到了哪?)我真正醉,會盯個東西猛看,為的是要確定自己中樞神經,是否已經離棄我。如果這東西,一直固定在固定座標裡,那表示自己還保有判斷能力與行動能力,沒事的。萬一這東西開始分身,那就該叫Taxi好好回家了。
這晚沒看到任何東西分身,只是突然覺得七年級後段班的男生,真的好能喝。怎麼撂,都不會倒!推測他該差不多了,結果又來個大反擊!跟Game裡死了,會一直不斷復活的魔物般難纏。
最後,滿桌啤酒瓶已堆出個“驚悚數量”,該散場了!我們幾個墊底的最後離開。一到街道上,冷風吹來,已50%酒醒了。大呼了口氣,驚覺:『糟糕!有酒味!這下不能騎機車了!臨檢過不去咧!』
望見旁邊家便利店,只好買咖啡來醒酒。怎奈何喝了桶超濃咖啡後,還是無法去除酒味。同團裡,L君開口說:「好唄!前面有個小公園,我們去那醒酒坐坐吧!」眾人又移動到了暗夜小公園,很怪異的,看著一堆陌生阿伯、阿公下著無意義的相棋。

醒了好久酒後,終於大夥決定回家!為了再徹底去除口中殘存酒味,跟O君拿了口香糖。(自己是不吃口香糖的人,是因常咬道舌頭,變成血香糖!!!)
確定自己相當清醒後,跨上機車開始回程。忠孝東路這晚騎來特別順暢,沒啥阻礙。一個紅綠燈閃過,拉了煞車要停車,可能是裝了防寒手套抓不太到正確位置,“磅啷!”一聲,我驚覺車前輪A到東西。『糟糕!這個車牌,是M君!阿!!!~是M君耶!』結果,這下真咬到舌頭。
當然,不能被他發現自己其實沒抓好距離,所以A到他。所以當機立斷,舉起手親切的跟他打招呼:「Hi!~M君!真巧你也停紅綠燈啊!」他滿臉措愕的回頭瞪著,嘴裡還嘟噥些什麼,說真的也聽不出來!但確定他皺了很多次眉,且一直唸唸有詞。紅燈結束,分道揚鑣,各自回家。
返家後,這男人開口:「欸!你們春酒今年有喝酒喔?你今天有喝喔!那有沒有被臨檢到啊?要小心啊!橋下很多條子喔!現在被贓到一張,就很慘囉!」
「哈哈!!我沒喝醉啦!只喝一點點,而且我醒了酒才回來的!沒事!沒事!」我說。
這男人也沒多說啥,逕自做自個的事,沒多理睬。
自己習慣會把東西整理好才休息。拎著包包,要把相機歸位放回防潮箱。拿著相機摸摸摸,要開始卸東西,突然發現:「啊?~我的記憶卡咧!!!」
「我的記憶卡咧!!!」半夜,這音量有穿透樓板很多層的能力!

『看到鬼了,相機中記憶卡憑空消失了!』
這問題很嚴重,絕對嚴重!一、有可能我一開始就沒帶出門,拍了一整天當傻子,那真的自己該撞牆了!糟糕!二、有可能剛剛路上掉了,但是這麼小的記憶卡還掉,表示我包包底部應該開了個大洞,該掉的都掉光了!糟糕!!三、遇到鬼了!在三月天裡!很糟糕!!!
當然這個驚嘆號,直接敲醒腦門。瞬間酒全醒的我,竟然無法在幾分鐘內,回想出今晚時間軸內,發生的所有事的細節!『糟糕!~今晚有幾不少張喝得滿High的照片,萬一流出去,這下就身敗名裂了!100% 成為人家的待宰肥羊!』
L君、M君根本沒玩過單眼相機,不可能是他們,他們連記憶卡的插槽都不知道在哪!放棄!F君根本沒來,更不可能是他!!H君跟D君都在喝酒,根本沒機會靠近相機!N姐不可能,她除了拿酒杯,根本沒時間碰相機!那?到底還有誰???

我抱著頭攤在沙發上擂沙發:『到底是誰?~A走我的記憶卡?~ 』
「啊!!!~O君!!!~」
終於,在半夜,想起來,唯一會抽走記憶卡,就是對那台相機相當熟悉的O君!果真,莫非定律又來了,看起來最不可能的嫌犯,就是兇手,看起來最乖的人,下手最是重!
我破了自己大忌,在半夜打電話給人。
「O君!是不是你,A走我記憶卡?剛剛我開相機發現,記憶卡不見了!」電話這頭的我,頭皮發麻,驚悚不已。但又礙於不能怎麼樣,只能刻意壓低音量,緩緩的說完話語。
「喔~~~記憶卡喔!~~~」電話 那頭O 君,輕描淡寫,音量無抑揚頓挫,猜不出是否。惡魔上身,就是這樣吧!
『呃~糟糕了!~糟糕了!~~』這瞬間,往事又開始歷歷在目,一段一段飛奔出來。開始出現以前拿著人家不勘、不雅照片,得意洋洋威脅別人的場景!這就是傳說中的,風水輪流轉嗎?
終於知道,有把柄在別人身上,有多麼坐立不安了!那是種被不公平審判後,無止盡等著上刑場要斷頭的長時間煎熬。踹人一腳後,被相同的方式踹回來,記憶會最深刻!
我錯了!不該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!不該讓東西,在沒意識的狀態下消失還沒自知!不該為惡多端,到處做壞事。不該,跟看起來乖乖牌、人很好的程式設計師喝春酒!不該,讓相機消失在視線範圍中…
「要喝點涼的嗎?大師?」臣惶恐………
※ 後記1:M君隔天是搭公車上班,他說他機車被某個女人撞壞了。是這樣嗎?他應該醉了吧?
※ 後記2:不久後,記憶卡原封不動回來了。但是!有人說,有種格式叫拷貝!

